杨杰:51汉中山区纪行那些让人忘不了的片断——五一汉中山区走访记http://post.baidu.com/f?kz=207149862
我喜欢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自由的生活,毫无顾虑去我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于是,很多理想随着年轻的激情又再度悄悄萌生……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老去,所以我鼓励着自己主动积极的去感受去创造每一分小小的感动。这种感动常常如激流般流过每一根神经,最后执意从我的指尖滑走,并不因我的撕心叹惋而稍作停留。可岁月已教会了我满足和释然,那种深刻的感受已在我心中留下永久的印迹……
缘起
我是从山里走出来的,那十几年的生活在我的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我还清晰的记得那时玩的游戏,同伴们的小名,以及那时纯真的心理。每每回忆起来,都有一种激动的想要流泪的感觉。对山,对农村的感情,胜过了生命中的一切。
山区是美的,但是生活是贫困和艰难的。山区的地理环境让山区的人们与外面的世界相对隔绝,走不出来,更把外面的信息带不回去,所以,在城市经济飞速发展的时候,山区显得更加落后了。贫困,让山里孩子稚嫩的心灵背负着太多的压力。同城市里的孩子一样,他们也有好多伟大的梦想,可他们的梦想先要翻过了重重偏僻的山,而那些山在他们看来,可能都快要接到天边了。在那些远大的梦想之前,他们还需要先实现一些愿望:吃上一次生日蛋糕,给家里快要倾倒的房子添堵墙,给辛劳的爸爸妈妈治病,可他们在一直坚持着追求,发奋的学习,也学会了早点懂事……
贫困生的优秀成绩,是值得替他们骄傲的。然而,他们背负的压力太大,他们需要看到山的尽头的光芒和希望,他们需要外界的关心,鼓励,支持,资助。转一位我们访问过的贫困学生的话“你们能来看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感激很满足了”。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山里的贫困孩子,以及山里的人们。
我在百度上敲入“中国最贫困的地区”等类似的词句,于是我找到了关于“陕西汉中科教扶贫服务社”信息,我拨通了周老师家的电话……几经与周老师、陈老师、张老师联系,我决定了此次五一的汉中之行,虽然我不知道我能给他们带去什么,也不知道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还没有想好,我只是想亲自去看看他们……
五一黄金周的车票很难买,我抱着不能失信于秦巴山那些孩子的信念,想尽各种办法,买到了北京西到汉中的车票。4月29日下午15:26,我踏上了这次特殊旅行的列车……
我也不知道,这次旅行,我会收获什么样的感动……
旅途 北京西——汉中
我担心到火车站的路上堵车,所以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候车厅。我的背包很沉,包里装了十几个笔记本,是我给优秀贫困生准备的,写上一些鼓励的话语,亲手送给他们,或许他们会在上面写下一本传奇,这是我想到的。也许在别人看来有点多余,也有些累赘,但是我觉得,这是我能给的最好的礼物,我并不觉累,乐意。候车厅人很多,天也热,空气在嘈杂的人声中几近窒息。以前几次坐火车晕车的经历,让我的眉头浮上几丝担忧,不知路上会怎样,二十七个小时,比我回趟家还远呢……
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车厢过道里也站或坐满了人。所幸邻近座位上,是一家四口,姥姥,父亲,母亲,和一可爱的四岁男孩伴了我一路旅程。男孩一看就是那种很自信,也很大胆的孩子。一家人快乐融洽的气氛,使我的心情逐渐好起来,也慢慢的忘了怕晕车的事了。男孩很肯定的对我说:“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阶梯英语的”,孩子说话吐字不是特别的清楚,后来他母亲告诉我,他把我当成了他们参加阶梯英语培训的一个老师了。孩子很好动,看到我身上发亮的东西,像项链、手链以及提包上的装修物等,就伸手过来抓。爸爸妈妈告诉他要讲礼貌,如果真的想看看,想玩玩,一定要先征得别人的同意。然后他就把头凑近来,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阿姨,我可以看看你的这个吗?”说话的时候,他的小嘴巴特别的可爱。当然,我允了他——我爱孩子。他是个幸福的宝宝,父亲母亲轮流给他讲奥特曼的故事事迹,他听得非常的专注,不时还一家人一起讨论故事情节,以及人物的是非等。在故事里面,父母在给孩子传递着一种价值观。
也有一件事,让我后来惭愧不已,却追悔莫及。车厢里十分拥挤,过道里也坐满了人,他们多数是回乡的民工。当我与邻座的孩子父亲交谈时,提到了去汉中看望贫困学生的事。我旁边一位中年先生稍后问我“老师,您是去看望贫困学生去的吗?”火车上,因为又是个人独行,我还是比较谨慎的。而且,他破旧的穿着让我对他更添了一分戒心。我随便回了一句“呵呵,就随便去转转了”,就再也没有理他,他也没有再问我了。在途中的一个站与他的同伴们下了车。后来,当我再回忆起他那略带有敬意的“老师”的称呼和他的希望与我交流的眼神时,我才发现心里有种怪怪的滋味。也许,他们也是贫寒出身,家里也有孩子在上学,而且用过多的汗水在勉强为孩子凑足学费生活费,他们也需要关注……我想了好多,也有好多的懊悔,可他已经走了,带着失望走了……
30日晚上8点48分,列车终于驶入了终点站——汉中。出站来,张老师,周老师,陈老师三人都来接我来了。第一次见到他们,就有种亲人般的感觉,也许善良、爱心都会给人一种这样亲近的感觉吧。周老师执意接过了我的背包等。我跟着周老师、陈老师一起回去周家坪,被安排在周老师家住下,张老师则继续在火车站等候11点多才到站的来自山东胜利油田一爱心组织的一位焦朋友(他为了收集贫困学生真实资料,曾只身去过贵州、大别山等,为两百多个孩子联系上了资助人,我敬他,所以一直称他焦兄)。
科教扶贫服务社
关于张老师、周老师等人发起成立的汉中科教扶贫服务社的基本情况,如下链接有详细介绍:
http://www.hztvs.cn/hzgd/ShowArticle.asp?ArticleID=4719
http://www.hztvs.cn/hzgd/ShowArticle.asp?ArticleID=6609
http://post.baidu.com/f?kz=175128596
http://www.takungpao.com/news/07/02/26/ZM-697494.htm
这个科教扶贫服务社就在周老师家。当晚到周老师家时,因为天黑,没有太加注意。第二天才仔细参观了一下。这是周老师家房子的两个临街门面,有一个是阅览室,“春蕾阅览室”,阅览室里有两个书柜,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旧书,这些书多数是关于一些农技的书籍,是通过捐赠建起来的一个供农民朋友学习,期望实现科教扶贫的。
周老师今年已67岁了,可是身体依然精神健朗。他每天都坚持晨练,一连还能翻几个跟斗,可以用头倒立,让我们这些年轻人万感惭愧。他十分讲究科学锻炼科学饮食科学养生,以及科学养殖等。他的院子里,养着好多雪白的兔子,一只只长得壮壮的。周老的卧室里很简单(其实家里其它房间也大都如此),一张木床,一个写字台,一个小矮柜子。写字台是供周老看书、整理贫困生资料用的“办公桌”,小矮柜上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册子,这些都是周老从报纸杂志信息里搜索出来,经过剪切并分类粘贴而成的文摘,其中有关于医药的,农技的,教育的,健康的,等等。周老告诉我们他的目标是要收集二十本。走访贫困生前,周老师给我一本整理好的优秀贫困生的资料,封面写着“陕西汉中科教扶贫服务社 优秀贫困家庭学生状况资料”,且用线装订好的。随着我一页页翻阅,欢迎词,目录、写好编号的贫困生的证明、资助申请、调查记录……我有些感动了,40多名优秀贫困生的详细资料一目了然。资料整理的如此工整仔细,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这些都是周老带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的整理装订的;甚者,为了提供信息的真实性,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周老已经骑单车走访过的(我们在之后的走访中,实际感受了山路的崎岖漫长……)把自家的房子拿来做科教扶贫服务社、阅览室,整天为了那些贫困学生劳苦奔走,为了联系方便,还买了手机,可自家修房欠下的债务还没有还完……谁是最可爱的人?在这个时候,我要说是周老。
张老师是个满足激情的教育家。他是科教扶贫服务社的重要发起人之一。心系家乡落后的经济和贫苦学生,他退休后回到了汉中协税镇,着手创办半工半读学校,希望通过科教使家乡脱离贫困。从汉中车站接我后一起走的一段路,张老师滔滔不绝描述着自己的宏伟蓝图:建立半工半读学校,通过科教扶贫使家乡脱贫致富。为此,他各方寻求合作和支持。目前,他的创办半工半读学校的建议已被一些教授官员等的肯定和支持。他的激情里,充满了期望……
陈老师是当地连山小学校长。这位年轻的校长为了此次调查,与周老一起走了许多路,付出了相当的心血。陈老师在学校是一位严肃但相当仁爱的校长。一位如此年轻有为的校长,他还有很长很好的仕途,还有更高更远的发展,但是,他却把资助贫困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另一重要事业,并为此付出了很大一部分精力和心血。
周老师的爱人,刘阿姨,是我住周老家照顾我最多的。她总对我说,别客气,到了家里,我们也就当你自家闺女了……周老一天忙于收集贫困学生的资料,也少不了刘阿姨的支持。我们出去走访一天回来,刘阿姨已把水给我们热上,洗脸洗脚。她言语不多,总是微笑着。她也是科教扶贫服务社的成员之一,为各项工作付出了不少努力,对她,我尤其敬上深深的一躬。
……
正是他们,这些并不富裕,甚至自身也是贫穷的人,用他们的爱心为那些坚强的孩子们筑起了一个希望的窗口……
山里的走访
第一天
五一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空气特别清新。一早与昨子夜到达的焦兄会合。在周老家,早饭是喷香的花生豆腐稀饭和面皮,很好吃。
到南郑中学与学校领导简单交流了一下我们的走访路线。南郑中学的领导很支持我们的活动,并为我们一天的行程安排了一辆车。于是我们一行——周老师,陈老师,焦兄,还有小杨——我,司机师傅,开始了一天的走访。由于我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所以虽然我相对比较瘦小一些,但是我却坐在了宽敞舒适的副驾驶座上,而三位前辈挤在后面,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也多受他们照顾,心里很是感激。
从城市大道,到乡镇公路,再是乡村土路,再有分叉的小山路的时候,我们就必须下车步行了。村里的山间小路显得格外清幽,不管是树,还是草,都已开始郁郁葱葱起来了。树林里,鸟叫,蝉鸣,虫吟声,此消彼长,情趣盎然。年复一年,四季更替,树绿褪去一层又上一层新绿,不变的总是树影中的小路和它不知几道弯几道坎后的那间衰老的快要倒塌的土坯房……我们走访的贫困生大都是这样的房子,因为很多人也许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所以我已不知如何来描述,附加的各位学生的家的照片也许会触动你。很小的时候,我还住过这种房子,但是二十多年的光景过去了,这种房子在我家还算落后的地方都已经绝迹了。没想到,在这里却并不少见。周老熟悉这里的山路,有些学生家他也来过,而且步伐稳健轻快,三天来他一直在前面为我们带路。打听学生的住处并不是很难,但是每走到一位学生家,我们都要费不少周折,有一位学生,我们单爬山路就花了近两个小时。孩子们沿着这样的路上学去,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东是我们访问的第一个学生。当我走到他们家正面的时候,我被他们家的房子触动了,这是怎样的一间房子呢?我真的不好描述,只是二十多年前的印象又重现了,但是印象里,没有这么些裂缝,没有这么空落,粮仓也会稍微鼓一些……后来,随着走访的学生多了,那些房子的破旧,也愈来愈深的刻在了我的脑中。小东的父亲肩周炎,母亲高血压,父母在家务农,生产粮食供自足。哥哥初中后因贫辍学外出打工了。小东个头还算高,一脸的清瘦,脸上淡淡的笑容里有自信,但也有茫然。他最大的理想这是考上一所大学。但愿他能圆这一梦。
贫寒的家庭,如果再发生悲剧,是让人不堪想象的。6岁时母亲喝药自杀,父亲也狠心抛弃了她,从此与带病的外公相依为命。11年了,不知道这些曾经多少次触痛着小梅幼小的心灵。外公患有喉炎、胆结石,靠吃药控制。为了抚养小梅学习和成长,除了种地外,还靠着一头黄牛替人犁田。小梅最难忘的是,上初三那年住校,外公胆结石发作,无人照顾,她请假回家,向邻居借钱,又找人把外公送到医院。你从中读出了什么?坚强,勇敢,孝顺,还有命运的无奈,我想到了一句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梅盼着自己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报答孝敬外公。看着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孩,再看看倾倒的土墙和一贫如洗的家,觉得好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