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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树

宁安树

宁安树
  宁安本不叫宁安,遇到宁树以后就变成了宁安。
  可是宁安这个名字,从十四岁用到了十八岁。即便骨子里有多少拒绝,这个符号却像烙印一样永远褪不下去。
  这是一座南方的大学,之所以选择南方,宁安的意识里认为,水乡的男女总是有温润的性格,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宁安的生活,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04年9月7号,开学那天。宁安一个人拖着硕大无比的箱子穿梭在繁忙的人群里。终于遇到了一位接新生的学长,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的走着。她知道,这样做就行了,一点新生的兴奋感都没有。然就有那么一个瞬间,宁安停下来,一滴汗从男生的右脸颊流下,阳光一闪,刺痛了宁安的双眼。宁树,在流汗的时候,也有着坚毅面明朗的目光,那种光,看是到远方。
  晚上宁安去食堂吃饭,喝稀饭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那边的天空很蓝,会被吸引吗?----宁树
  宁安多想说:我已找到了最蓝的一片天空,那里曾离我最近。手指划过按键:这里的阳光那么强烈,我还不敢抬头看天,你知道的,我恋家!----宁安
  手机的那一边,已没有了声音,宁安笑了一下,宁树总是这个样子,不会给人多一点的关心,却能让人记得他的存在。就像十四岁那年,宁树宁安在客厅里面对面站着,宁树只说了一句话:你以后,不准叫我哥!叫我宁树!宁安惊恐地瞪着他,仿佛有了这么个妹妹是一件让宁树感到耻辱的事情。宁安忽地跳起来,一拳砸向宁树的左脸,指甲在脸上勾勒出红色的痕迹,“混蛋宁树!”是宁安对宁树的第一句称呼。

  军训刚结束,很快进入了学习中,宁安总是很安静,仿佛已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最多陪陪室友左雯一起听音乐,看小说。左雯是个很个性的女孩子,没有什么朋友,也许刚到一个新学校,谁都无法了解别人的过去。只是左雯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吃饭,只是偶尔,会让宁安听她听的音乐,可是听了很久,只有一首歌,《独角戏》。宁安从来没有问为什么,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听。所以,左雯会给宁安说话。
  “等我离开了,你要记得我,像我还在一样。”
  “嗯,我的世界不曾有人离开。”
  可是,是不曾吗?

  晚上,宁安一个人往图书馆走,灯光很高,树木可以在灯下投出昏暗的影子,偶尔树叶落下来,她笑笑:叶子什么都没有,但是大地的仰望可以让它付出所有的亲吻。想着,宁安都觉得自己矫情了。不觉得加快了脚步。灯光像是突然被遮挡了一下,宁安抬头,是廖嘉楠,那个学音乐的男生,没想到和自己上了同一所大学。宁安微笑了下。毕竟音乐系的男生,总是给人与一尘不染的感觉。
  “要去我们的钢琴房里看看吗?”
  宁安点点头,人有时候无须找事情做,但遇到的很多,也应该学着尝试和接受。
在练舞房的走廊上,是一间间琴房,嘉楠用钥匙开了105的门,里面空间很小,只有一架钢琴,椅子,换衣间。但这已足够。嘉楠打开王琴盖,指尖开始流泻出音符。
让人意外的是,是宁安听了无数遍的《独角戏》。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医院里,病床前,宁安愣在那里,看不出悲伤,床上躺着的,是那个总是教训自己的宁树吗?宁树,一定是受伤了,很疼吧?醒来吧,以后不叫你哥了。宁树一直是宁树,怎么可能会有其它称呼呢?……
  医院外,树下,嘉楠一直仰视着病房,额角是伤,手臂也是,干净的脸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鲜活,嘴里念着的是“鸭子,混蛋!对不起……对不起……”一直反复,一直反复,反复到比一生的话都多,最后两手抱头,整个人滩倒下来……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演出相聚和别离……”
  一大群人,拳头落在宁树的脑袋上,宁树从最开始的攻击到后来的抵挡,体力不支,摔倒下去,宁安分明感觉到地的震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融入宁树的身体里,在倒下的那一刻,全部倾泻出来,阳光,在身体的每个部位发出抖动的光。宁安听不到自己的呼喊,唯一存在的,是自己毫无知觉的崩溃……
  那群人里,嘉楠拼命阻止,送给他的,也是毫无感情的拳头……混乱中,他知道,这里每个人的世界,将从此改变!
“没有星星的夜里,
我用泪光想念你,

既然爱你不能言语,

只能微笑哭泣,
让我从此忘了你……”
  宁安靠在墙上,身体慢慢往下滑落,面部变得苍白,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她眼里的,还有那病床上的宁树!只是呆滞,涣散……泪水不是流出来的,宁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宁树,我在哪啊……
  嘉楠的手指,动不了了,他的心里,早已痛苦不堪,他的难过,充满了理智,他不能让自己像宁安一样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自己。他多么想,把宁树带来给宁安,至少宁安真的安心可以成为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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