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含蝉~~一个和倚天有关的故事
玉含蝉
葬了你的一生
我已发觉是错
为时已晚
云雨散
风露前
我是你口中那只玉含蝉
同你一起在腐朽之后
等待蜕变…
他和她的故事——
寒蝉凄凄。
余晖很快的被亭角的飞檐收尽,暮色已临。
夜阑珊,漏断人静。
武当山上的风物,他数过了一年又一年,万般千种,都酿成了涩涩的暖。好像,那一年,他骑着青骢马婉转在山道间铜铃响彻;好像,又有一年他和六师弟比剑不小心剑脱手砸掉了紫霄殿外的一角青砖;他记得,师父的面孔和清修洞里的轻烟缭然;他忘不了就在山下的岔道边他找到重伤的师兄;他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带她上山的时候,那年…
他的心里开始痛,每想到这里,林子里便迷暝浓重起来。梧叶飘黄,擦过墓石,略有声响。墓碑上,有他和她的名字。
现在,他还可以看她的脸,青丝耽在枕边,像以前很多个夜晚在他身旁睡熟一样。他常这么细细的看着,她的嘴角有笑!刀刺下去的时候,定是很痛,为什么她会有笑浅浅的凝在嘴角?他猜了很多年,不懂。只是心疼,如果还有知觉,她的伤口还痛不痛?
那天,金色的寿字和猩红的毯,满厅晃来晃去的模糊的面孔又向我袭来,剑拔弩张,织成一片。
我娶了人所不容的妖女做妻子,但我知道,她已迁善。
她是我的妻,我爱她,不违道义。她曾犯的错,我来担。我已决心与整个江湖为敌,保她和孩子周全。但,命运却在顷刻间翻覆。我不能接受,她为了爱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去误瞒!我更不能原谅,我追查了十年的伤害师兄的凶手,竟然是我的妻!!
挥剑的一刹那,我看到她的脸,震惊得瞬间失掉血色的脸。冰冷的剑刃划过我的喉管,天旋地转,不容我多想,温热的血湿了衣,屋顶画梁朦胧成一片,渐渐黑暗…
世人都说,死去的人,口中含玉蝉,肉体不腐,灵魂不散。
他和她被合葬在武当山太乙坡。
幽阶一夜生苔。
梧语说,你们没有善终,自了生命,已成孽,必将在永世的轮回中不得相见。
他惨然的笑了,没有泪。当知觉她在身边,他知道,已经晚了。
我只想替你担当,我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你。
我也是。
如果我们的死,可以万事俱休。
别告诉她好么。他对梧语说,让她轮回,忘了我。
临晓,他送她离去。
我会在尘世中某一个地方等你,下辈子,还是夫妻。
她白雾一样美丽,眸子里还是满满的倔强,修长的身体有些单薄,慢慢的融进天亮前山间升起的青色烟霭里。
他温柔的点头,很想拉住她的手,但不能够。树叶飘下,穿过他虚无的躯体。
你不走?梧语在他身后:
一旦魂魄离开,玉含蝉就会失掉精气,躯体将渐渐腐去,消散,化为泥土。天亮之前,快离开吧。
不。他说,我要留下来。我不要她的身体枯朽容颜老去。我的灵魂给她,百年,千年,永生永世。
葬了你的一生,我已发觉是错,为时已晚。
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
人已殁,水犹寒。
从此,他的魂灵守在这里,不知过了多少春秋。
没有人会知道,坚冷的墓石里,她纤弱的身体一袭缟衣,却是依然秀美的脸,微闭的唇,口中衔着枚温润莹绿的玉,发出一种奇异的光。
他的魂魄附在玉含蝉上,封住她的凡体,守住她不朽的美丽。
即便我的琀蝉已失灵,
即便我血肉已腐,
即便我万劫不复。
武当山的风物,他数过了一年又一年,他常细细看她的脸。他好想唤她睁开眼睛,他记得她的瞳孔是像玉一般的明澈,他有多久没有再看到过…
那是剜心刺骨的痛,为什么你的嘴角会有笑?难道,随我而来,会连死也变成了幸福?
...
风已暖,水犹寒。
他就飘渺在这世间,三百年。
暮色盖下来的时候,他渐渐清晰的的轮廓依在墓碑边。山中露重,碑体早生苔,字迹依稀可辨。他抬指去抚,风一般轻,穿烟过雾。